关于落家姐妹对于方墨池与司佩之间的误会,经过他俩早已串通好的一番解释之后,终于解开了落九九的误会。
司佩也再三告知,方墨池只是家中世交,她将他当作叔叔而已,并无儿女之情。
至于为何二人看起来似乎年龄相仿,却以叔侄相称的原因,她总不能说他俩一位十五万岁高龄,一位三万多岁吧,索性方墨池代为解释,表明自己在族中辈分大,就算是许多年纪大的,也有尊称他一声大爷。
于是乎,落九九终于正面向方墨池表明了心意。
这令司佩有些咂舌,姑姑曾与自己说过,人间的女子大多遵从三从四德,贤淑文静,一个个都矜持的不得了,含蓄的不得了。
然而,落九九的热烈追求,倒真叫她不得不刮目相看。
本以为她会些拳脚功夫,也只是比一般女子剽悍些罢了,没想到居然连喜欢起男人来也这么热情奔放。
再怎么说,落家在朴安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作用家财万贯。都说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在司佩眼里,落九九却是什么水都沾。
落九九暗地里不让丫鬟打理方墨池的饮食起居,自己则默默的亲手为他操持着,竟然做起了粗使丫头的活。
这时,司佩悄悄拉着方墨池躲在假山后面,一面看着落九九进进出出的忙活,一面啧啧称赞她勤劳:“啧啧,是个能干活的姑娘。”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方墨池:“墨池叔叔,您要找的落河仙子可是她?”
他正看着落九九,闻言又看了看司佩,再又看向适才泼了一盆脏水出来的落九九。
说不出来是与不是,但冥冥之中又觉得,好像有些不大对,他并不清楚眼前的女子是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落荷,又不愿意将感情分给除了落荷之外的其他女人,一时之间犹豫了起来。
“她们姐妹二人长相相似,年龄相仿,性格虽不同,但皆不是落荷生前的性格。”言下之意,便是他对此也不甚清楚,下不得结论。
司佩听出了他话中的犹豫,又道:“那么,九九为你做的这些,你不该给个回应吗?”
方墨池优柔寡断:“若她是她,自然该好好回应,若她不是,又该怎么办?”
司佩听着,不由皱了眉,上下打量了方墨池一番,幽幽开口道:“司佩没记错的话,墨池叔叔的真身,应当是条无足巨蟒。”
方墨池闻言,面带疑惑的转过头来,听她下文:“姑姑说,像你这样的男子,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残花败柳,就是两足禽兽!”
方墨池愣了愣,随即侧阴阴的笑了起来,一脚便将她踹出了假山后面,大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小孩子不要乱用成语!”
被方墨池踹了一脚之后,司佩倒是没再拿出她姑姑的那番言论来批判他了,老老实实的回到了自己的客房,洗干净沾了些许泥土的手,颇有大家闺秀之范的执笔作起画来。
画了一只,模样甚是逼真的烤鸡。
她放下画笔,拍拍手,颇为满意的捏起宣纸端详。
嗯,又到了吃饭的时辰了。
翌日,方墨时等人一同外出郊游,溯水受了伤,不便行动,留在了落府。
君子华则以耽误睡觉为由,拒绝外出。
届时府中除了下人,便只有他们两位冤家了。
溯水推开门时,君子华正坐在湖心亭中悠闲垂钓,身旁摆着一盏茶与一盆碧绿的莲子,还有一小包鱼食和一只水桶,时不时抓一把鱼饵抛向池中,吸引着鱼群过来抢食。
她今日换了一身白衣,唇色仍有些发白,出去那张银面具,似乎整个人都要融进白色之中。
若她有一头乌黑的秀发,那这纤尘不染的白,应是与她十分相衬。
她走入湖心亭,看着池中颜色各异的锦鲤,有些无语:“人家养这些鱼是用来看的,不是吃的。”
“看着也是看着,饱了眼福又饱不了肚子,还是滚滚油锅中更适合它们。”说着,一边抓起一把莲子,头也不回的反手递给她:“这莲子新鲜,味道不错,你尝尝。”
溯水伸手接过莲子,掌心与君子华的指尖相接,一触即分,谁都没有在意。
她在亭边长椅坐下,微微侧身子,将手搭在围栏上,垂首剥着莲子:“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依吾所见,你这天庭太子,也不见得有多好生。”
话音一落,君子华提起鱼竿,钓上来一条成人手肘大小的红鲤,取下鱼钩,随手将它扔进水桶,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溯水说话夹枪带棒的,似乎心情不大好。
他回头看向溯水,不由得怔了怔。
悬空而下的日光打在她的身上,面具与白发有些反光,细细的散开了一簇光晕,显得十分出尘脱俗,夺人目光。
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抹似曾相识的感觉,也只在脑海中闪过,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嗤笑一声:“呵,你穿这一身白就大慈大悲啦?”
见她抬头看了过来,便收起钓竿,盘腿坐着,取了一颗莲子看都不看的剥着,直勾勾望着溯水:“再说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万物皆有因果轮回,且往往福祸相倚,你又怎知它们被我吃了,来世不会投个好胎?它这也算是早死早超生了。”
溯水瞥了他一眼,垂首用指甲挑出莲子芯,弹入池中,笑道:“你倒是懂得狡辩。”
他将剥好的莲子送入口中,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稍微明点事理的,总归会想着法子维护自己的,谁会喜欢往自己身上抹黑呢。”
维护……
溯水忽地想起了什么,在冰域时心中的违和感忽地豁然开朗,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莲子随之撒了一地,还有不少滚进池塘,噗通几声沉入水中,泛起一阵涟漪。
“嘶……”一时用力过猛,忘了身上有伤,起身间拉动伤口,直疼得咧嘴。
刺目的鲜血缓缓沁红了白衣,她半弯着身躯,用手捂着侧腰,另一手扶在围栏上,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君子华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的皱起眉:“如此粗鲁,活该拉动了伤口。”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伸手去扶她。
溯水将手搭在他的肘上,缓了缓片刻,抬眸道:“方墨池……”
“你大可不用等他为你疗伤,我不懂你为何不让我使用法术。”君子华皱着眉,觉得自己太不受她待见,不禁有些恼火。
“不,不是,你暂且不要用法术,吾也不是要他疗伤,吾需托他去趟冰域。”她顿了顿,看到了一名正在打扫院子的下人,眸光一转,又道:“你随吾入宫,去见见那所谓的安宁公主安容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