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鎏是在强烈的震动中被晃醒的。
飞舟上警铃大作,所有人匆忙穿好铠甲,提着自己的剑和盾紧急在甲板上集合。
骑士团的剑士们已经紧急张开了防护罩,却还是能看见飞舟身上出现了数条巨大的裂痕,随船的机械师正在修理受损部位,避免飞舟在下一次袭击中散架。
“这是什么情况?”嘈杂的甲板上学生们被骑士团护在中央,面上有些慌张和迷茫地互相交换信息,这个时候大家情绪都没稳定下来,也顾不上不让某一个不受待见的人听不到,声音甚至还有些大,倒是让祭鎏蹭到了一耳朵消息。
旁边有人解答疑惑,“半夜飞舟被不知名的东西偷袭了,没人看见是哪里来的攻击,飞舟差点散架,要不是圣骑士大人反应快,用圣魔法抵挡了第二次袭击,恐怕我们早就死了。”
“是龙族吗?”
“不好说,这里距离边境线也还有好几天路程,龙族能绕开——能潜进来?”
另一人连忙握住这张口无遮拦的嘴,“不要命了,这是能瞎猜的吗?”
……
一圈八卦听下来,感觉骑士团基本确定是龙族的袭击,至于袭击手段倒是打探不出来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大家情绪逐渐稳定下来,骑士团团长脸色很难看,骚乱停止后,所有学生剑士们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不妥,之后骑士团团长似乎劈头盖脸把这群还没见过世面的学生们喷了个狗血淋头,祭鎏都没有听进耳朵里面,眼见危机解除,她满脑子迷迷顿顿的全是刚才梦里自由飞翔的快乐。
所以这该死的老家伙骂完没?骂完她好接着回去续梦。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祭鎏已经被人堆裹挟着往各自房间回去。
骑士团和学生们不住一个区域,因此有几个自诩尊贵的学生还在愤愤不平,“不过是没法使用神圣魔法的普通骑士罢了,也敢这么对我们说话。”
“等这次历练完,回到学校就能毕业了,到时候本小姐直接进圣骑士团,让他给我跪下来道歉。”
周遭响起一片附和的声音。
小姐少爷们躲起来倒是又有胆子放狠话了。
祭鎏翻了个白眼背着自己的剑回去继续睡觉了。
接下来飞舟上的时间就过得很快了,似乎是夜里遇袭让骑士团警惕了起来,明显能感觉到飞舟的行进速度加快了很多,最终提前了两天就抵达了战场对抗龙族的前线。
因为后面的行程飞舟一直消耗魔法晶石维持魔法防护罩,甲板和房间的窗户都只能看见闪闪发光的蓝色能量罩,等平安抵达了目的地后,魔法防护阵停止运行,众人这才看见外头因为交战硝烟弥漫一片狼藉的场景。
飞舟着陆的地点原先是光明神教的边防小城,短短数日的人龙交战让这座小城面目全非,数百年历史的古老防御建筑被炸毁,刻着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古老魔法阵的砖块散落的到处都是 。
城里为数不多的本地幸存的居民已经大部分被转移到了更往里一些的安全镇子上。
只有一些固执的老家伙和实在难以移动的病患还停留在破败的家里,靠着一批批赶往边境的骑士团和魔导师队伍带来的救援物资勉强度日。
年轻的剑士们在骑士团的安排下分成几人一组的小队带上教会安排救助的物资,先行在城内熟悉地形,遇到需要救助的本地居民就将物资按需分配下去。
剑士们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各自组建好了接下来战场上一起行动的小团体,因此在接收到命令以后就各自抱团散开,往废墟深处行进。
祭鎏环视周围一圈,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脚底抹油拿着上面分发的地图就随便捡了一条巷子钻了进去。
相比什么和学校里的其他同学组队,她怎么想都觉得还是自己一个人安全一点。
战场交火的地方可不比圣域核心的主城,这里要是死了,估计都没有人有精力去深究死者究竟是被龙族杀死的还是被人类杀死的。
她不知道,在众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刚忙完抽空喘口气的某重铠骑士在集合地查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想关注的人后才离开。
这应该算是象牙塔的天之骄子们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直面战争的残酷。
走在泥泞和砖石堆放的小路上,尚还能看见深褐色的血迹,还有一些蠕动的小生物。
有学生好奇,刨开了一些松散的石块,就看见了浮肿的遗骸或是一些断裂的残肢,有人当场就呕了出来。
一些刚开始行动还大大咧咧用剑刨土开路的学生,一剑刨到了松散腐烂的油脂,连带着直冲天灵盖的恶臭被扬得到处都是。
有人差点尖叫着扔掉手里的剑,上面附着的黏腻的组织和腐败的生命拉出老长的丝,只能找干燥的土灰蹭剑,把那些脏污蹭掉一些,却也不愿意把这么恶心的剑再背回身上,只能嫌恶地拎着,这地方可不比神教主城,武器就这一把,丢了恐怕难以在战场保命,甚至可能会吃到骑士团的军法。
这座边防小城看起来像是已经失守过好几次,荒芜的看不见一丝活人的气息,反复交战让大部分死状惨烈的尸骨都被掩埋在了多次倒塌的建筑之下。
祭鎏没怎么翻动这些残破的建筑残骸,只是隐隐闻到一股臭味,倒是没有其他几组手痒的小队遇到的场面惨烈,却也还是看见了一些人类的残骸和一些状似龙鳞的残破片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