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和他错开视线,转身开了房间的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瞬,周止下意识地闭上眼,在这间隙里,姜行朝他的方向挪了几寸。
男人的呼吸微热,周止能清楚感知到自己额上的温度,他完全不敢睁眼了,姜行现在离他绝对很近!
周止紧张地脸都皱在一起,小声道:“我、我是直男。”
“直男?直男强吻兄弟?”姜行短促地笑了一声,挖苦道,“还是你的意思是有直肠的男人?”
周止:“……”
姜行带着克制的委屈低声问他:“不是要面对吗?”
周止沉默,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翕动几下,小心又谨慎地睁开眼。
意料之外的,姜行离他并不近,两个人之间还能再塞一个气球。
他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鼓足勇气飞快地瞄了一眼姜行。
“我会面对的。”他小声回复。
姜行对上他的视线,嘴角绷紧,强忍着面无表情,看起来不相信。
不过……他的嘴巴,好像是有点红。
周止内心警钟大作,又看了他几眼。
刚才没开灯,就算两个人贴得那样近他也没能看到细节,现在大灯一亮,姜行嘴上的痕迹格外刺目。
红,很红,还有点微肿。
……好像还有地方破皮了?
救命啊。
这要怎么处理。
姜行看向他的手机,微愠道:“那你接着看吧,直男。”
知道他嘴唇破皮的原因是他之后,他哪还敢当着姜行面看。
这和凶手回到作案现场有什么区别。
周止收回视线,握着手机像在抓烫手山芋,把他的心燎出好几个泡。
面对的话是他说的他不会反悔,但是断片后的他做事也太不给未来的自己留后路了。
不仅强吻好兄弟留下痕迹,还被同学录了视频……糗态尽出!
他连证明自己是直男都没办法。
他迟迟未动,姜行看明白了,又是轻嘲一声,起身给他留出空间:“你昨晚喝太多,回来的时候去厕所吐了几次,既然你醒了,我去让酒店准备早餐给你垫垫。”
“你衣服都脏了,不能再穿,我会让助理送一套新的过来。我出去外面联络他们,你就先待在这吧。”
话落,姜行随手拿起床边的睡袍穿在身上,踩着拖鞋离开了这方空间。
周止听到他这么说,从被窝里爬出来坐起身,看着他的背影。
他和姜行待在一起二十来年,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姜行肯定生气了。
就算这样,他也给台阶下,还把屁股给他擦干净了,事事安排妥帖。
姜行一个大男人,好心来接兄弟结果被强吻,心里应该很不是滋味吧。
周止内心翻涌着,如果自己不好好解释回应这件事,对得起他和姜行这么多年的情谊么?即便是这个情况,姜行还在照顾他。
他说要面对,不还是逃避把压力都给姜行了么。
是兄弟,就要一起扛。
他的喉结滚了滚,在姜行即将踏出房间去客厅时,颤着声音叫住他:“姜、行,行哥,我会很快看完的,真的会面对的。”
姜行的脚步顿住,没回头,声音轻轻地:“嗯。”
为他关上房门的那一瞬,姜行从缝隙中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留下一道晦暗的影子:“我会等你的,阿止。”
周止点开视频,女声吵吵嚷嚷的,显然也不清醒:“没想到自拍的时候还有这种收获,嘿嘿,我就知道姜行会来找他!到时候发给他……”
接着,画面中的镜头放大,对准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身上。
姜行身穿西装一副精英做派,确实是刚下飞机就来的状态,他坐在周止身旁,脖子被他双手搂住,被迫对着周止的唇侧。
他像个强迫人的恶少,姜行是被迫应/承的可怜人。
包间里灯光昏暗,只有灯球偶尔的光斑闪过,映亮周止耳畔的微光,照清两个人亲密的举动。
周止发出轻笑,凑上前去在姜行的唇边落下一道轻啄。
一道不够,他像小鸡啄米似的又亲了好几下。
“不对……”
他实在是太醉了,亲完还发出疑惑的声音,不再搂着姜行的脖子,改成捧着他的脸,凑得更近,像只小动物似的开始到处嗅嗅。
他凑到姜行耳边嗅嗅,凑到脖颈处闻闻,似乎在寻找什么。
“诶——?”周醉鬼拉长音。
姜行在镜头里只露出侧脸,在他发出这声后皱了皱眉,嘴巴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周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姜行,接着,他像发现了什么,轻笑着在姜行说话的时候,张开嘴把姜行的喋喋不休的动作强行逼停。
镜头里,姜行明显一愣。
看视频的周止迅速停止,脸红得和猴屁股似的,他扶住额头,空闲的手握成拳无能地在被子上乱锤乱打。
他怎么、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这段视频到底有多长,亲到这里该差不多了吧!
周止的喉咙发出哀鸣,他无力承受地点开进度条,惨痛的现实提示他还有四分之三。
视频仍在继续。
周止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唇,舌头在姜行的口腔里攻城略池。
“……”
草,他竟然还敢伸舌头。
和现在时的痛苦嚎叫周止与之相对的,是画面里不断发出笑声的周止。
他撑在姜行身上,胡乱而莽撞的亲吻,特别的声音响在耳畔。
带着长音的哼笑声慢慢悠悠的,偶尔伴随着轻轻地气喘,听得人耳朵发热。
视频中的两个人从一开始的并排坐着变成周止坐在姜行身上,名贵的西装被他蹂/躏变皱,他紧紧攥着姜行的领带拉扯,迫使他抬头承受,姜行环住他的腰,手背上隐忍的青筋难以忽视。
拍摄视频的人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的,却在最后发出一声惊呼:“手好酸,周止你亲了多久啊……十分钟?!”
“卧槽,简暖,他们俩亲这么久合理吗?”
简暖的声音拖得老长,醉感很强:“什么啊,谁亲谁?”
“周止强吻姜行啊。”
“什么!”
画外音剧烈动荡着,简暖赶到拍摄者的身边,愣愣地:“完了。完了。”
周止也想,完蛋了。
视频里简暖慌得要命:“周止,住嘴!!”
女声尖叫:“别亲了周止!!停下!放过姜行!”
他们这边越乱,周止就越“兴奋”。
笑声从他的鼻腔中滚出,舌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凑在姜行唇边狠狠地“mua”一口。
周止看着面前的人,笑得眉眼弯弯,轻轻地舔/舐/啃/咬姜行的唇瓣,带着腻人的气音黏黏糊糊地说:“你好甜啊……真好吃……”
周止瞳孔地震!
周止陷入巨大绝望拼尽全力无法逃脱!
最后是视频拍摄者手忙脚乱地和简暖上前努力把他们扯开的画面。
视频末尾只有一句话:“扯不开啊——周止,松嘴!”
周止往后栽在床上安详闭眼,双腿蹬直了。
难!怪!姜!行!委!屈!
谁遇到这种事情不委屈!?
被强吻十分钟还被调戏,哪个男人受得了?!
甚至还不是陌生人,是好兄弟。
他要怎么办才好?
姜行会不会觉得他是变.态?会不会觉得他是醉酒了抱着兄弟狂啃的亲嘴怪?
可是他之前也喝过酒,根本不这样啊!
他怎么会抱着姜行啃成那样……
“阿止,早餐到了。”
姜行像卡着点,在周止内心最澎湃最痛苦的时候出现了。
周止躺在床上流宽泪,好想拒绝,但这可是被他强吻的好兄弟的一腔善意。
他把人家亲成那样,第二天断片醒来还翻嘴不认人,简直渣男行为。
他不想也不能成为渣男。
周止在心里呜呜哭出声,平躺在床上悲痛道:“哥,你进来吧,我们谈谈,晚点再吃。”
“嗯。”
姜行推门而入。
周止艰难从床上爬起来,他看着穿着浴袍的矜贵男人,视频的画面再次在大脑回放,悔不当初!
喝酒误事是真理。
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邀请姜行坐下:“你坐这吧哥。”
姜行一坐下,光着上半身的周止就凑近他,一双眼湿漉漉的,像只可怜的小鹿。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姜行想对着他笑,但是嘴角刚被牵动就被拉平,勉强得让人心酸。
周止吸吸鼻子,一脸想哭但乖乖认错:“哥,对不起,我、那个,强吻了你。”
“嗯。”
姜行看着他,一脸幽怨地靠近他,距离不过一寸,声音轻的像风:“阿止,除了你我没和别人接过吻。”
“周止,我初吻没了。”
他皱起眉,很痛苦:“没了初吻,我以后要怎么办?”
周止:“……”
事到如今,他难道还能冠冕堂皇地和姜行道歉说对不起就能了事吗?
他是个男人。
周止紧闭双眼不敢直视那双眼,艰难开口:“好……我、负责。”
话罢,他和他对视:“我也、也没和别人亲过的。”
既然做了这种事,他就要吞下这枚苦果承担自己的责任,姜行要杀要剐他都接受。
“负责?”
姜行勾起一抹笑,手指顺着他的耳畔向下,滑过躯体,停留在腰上,怨念中甚至夹杂着轻快:“哦,我忘了说,还有第一次也没了。”
“你要再多负责一次。”
周止瞬间警觉,瞪大双眼:“什么第一次。”
他们有做到那个程度吗!
他不是傻子!
姜行正色道:“第一次被你摸身材。回到酒店之后,我本来是穿着衣服睡的,但你总是摸进来,我只能脱掉。你想哪儿去了?”
周止燃尽了,牵强地露出一个微笑。
他酒后到底是什么绝世大流.氓啊!
“好、我我……那你负责摸回来吧!”
“留着下次吧。”
姜行的表情柔和许多,他不委屈了,伸手揉揉他的发,像小时候那样安抚他。
他肉眼可见地心情很好,回到原来的话题问他:“初吻你要怎么负责?”
周止闻言靠近他,满眼映着他的样子,可怜兮兮乖巧道:“你想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好啊。”
姜行收起笑容,冷起一张脸说:“你主动越界对我做坏事犯了错,我们之间不会是好兄弟了。”
周止脸色一白。
微热的温度触在他的脸上,姜行的拇指轻揉他的眼尾,直到发红了才放过。
他又带笑靠近他,眼神阴鸷:“兄弟的关系界线被你打破了,周止,没有人会亲自己兄弟的。”
“我们以后只能做恋人。”
“……”
他和姜行,要成为恋人?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恋人这个词遥远得像他去登月。
“男、男朋友?”
他对这个词很生疏,憋了一会儿才吐出来。
“对。”姜行很满意,指尖逗弄他穿着好几个钉子的耳朵,“你要负责和我在一起,亲了好兄弟的直男。”
感受到姜行的怨气,周止卖乖似的对他笑笑,内心却无比沉痛,这就是乱亲的代价,以后他做不了直男了。
“我明白了……哥、男朋友。”他磕磕绊绊地说,“所以我们现在是要,谈、呃谈恋爱。”
姜行的手一顿,没想到他适应地这么快,他还以为周止会再踌躇一会儿。
“对。”
周止听他应下来,心里不太轻松,惆怅地叹了口气。
靠啊。
“既然事情解决了,去吃早餐吧。”姜行挂着温和的笑容伸出手主动邀请,他轻松道,“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了爱吃的点心。”
周止恹恹地点头,习惯性把手搭上去,突然记忆碎片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