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从天衍宗“拿”回的典籍里,并没有习字的读物。
却没想孩子不声不响地把炼器的书籍读完了。
沈谨年又一次暗叹,不愧是天才啊,然后在身上的乾坤袋中四处翻翻,翻出了下册递给他。
小孩道了生谢转头便走,背影透着些许轻松。
沈谨年捏了捏眉心,看来得搞个藏书阁将这些书都放起来,不然千墨每次来找他拿书,都不知要做多久的准备才能踏出房门。
可……这些书应该称得上是赃物吧,如此大剌剌地建个藏书阁放,真的好吗?
沈谨年回望西北方向,看见山脚下袅袅升起一缕青烟。
那是他们刚离开溟渊时从厄祟手下救下的一家人,老人抱着小孩不住地磕头说要报恩,沈谨年说他们不过是散修,顺手之举无需报恩。
老人一听便来了劲,扯下一块榆木牌子,说这是天下第一宗的腰牌,他能给他们举荐进去。
几人打眼一看便知老人是寿数将近的凝息境,如何有这般大的本事,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天下第一大宗,便是“天下第一大”宗。
能取出如此猖狂的名字,想来是没什么名声也没什么功绩,名头落不到真正的大宗耳朵里去,便没有大宗门去管他们。
沈谨年几人自然无意加入什么宗门,他们要做的事还不便太多人知晓,却耐不住老人实在热情,只能坦言几人已有宗门。
汪镜尘马上会意,揽过宋绮悦:“没错,我们师兄妹已有师门了,不劳您费心了。”
老人仍是坚持,询问他们是哪个宗门的,说要到宗门来做洒扫。
宋绮悦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撒了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了,她犹豫:“太——”热情了些吧。
可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汪镜尘接过话头:“太……渊宗。”紧接着还肯定了自己一下:“没错就是太渊宗。”
他们宗门的名字就这么草率地定下了,甚至,有宗门这件事,定得也很草率。
他们随便指了一座没人的山头说宗门就在那,却不想老人便带着小孩在山脚下住下了,瞧他们山脚下没个山门,不知从哪搬来个半人高的石头,在上面刻上了“太渊宗”三个字。
起初他们以为老人也许有什么目的,直到五年前老人去世前,看着他们轻轻合上眼,嘴中说着因果已了,才知道老人不过只是想偿还那段救命的因果。
那块太渊宗的山门,也许就是结出的果。
如今山脚下还住着老人的孙子,只是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凡人寿数不过百年,也许不知道哪天山脚下的炊烟就慢慢消散了。
思绪飘回,沈谨年也给自己口中送了一颗糖。
这是上次出山时宋绮悦叫他买的,她说给小师弟买的,实际上她吃的最多。
几人半推半就地在这座离溟渊不远的荒山上安营,几人便轮流到附近查看情况,也能顺手将逃出的厄祟斩杀。
好在能逃出的厄祟不多,他们处理起来不算麻烦。
只是在仙魔两界之间流窜了许多修为不济的散修,甚至还有些凡人在此,他们这些年在厄祟手下救下不少人。
而宋绮悦也在这段时间中,渐渐地对清除厄祟,毁灭溟渊这件事有了真心。
若是说他和汪镜尘起初的目的是为了飞升,只是宋绮悦比他们多了许多真诚。
汪镜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一把长剑出现在眼前,他看着这把亲手斩杀了无数厄祟的利刃,心想,也许自己的目的也不再纯粹了。
随即他皱了皱眉,毫无形象地砸吧了嘴巴。
这糖甜得有些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