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桉猛的抬起头看向卡萨鹤鸣,而卡萨鹤鸣自始至终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邢桉,保持着双手交叠,手肘撑在石桌上的姿势,似乎就在等着邢桉说些什么。
见到他终于抬起头,才微微动了动唇:“你发现了什么,对吗?”
邢桉紧锁着眉头,点点头,移动着光屏将自己画出来的线给卡萨鹤鸣看:“这是「原初时代统括积年星盘」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萨鹤鸣看着光屏上被邢桉勾勒出来的线条,平静的喝了一口放在旁边的杯子中的热水,那是邢桉从空间终端里拎出来的矿泉水加热的。
她先是抿了一口试试温度,觉得温度适中才喝了小半杯,随后慢悠悠的说:“与其说是「原初时代统括积年星盘」,倒不如说我是以这个图案为灵感创造了「原初时代统括积年星盘」最基本的外形。”
邢桉:“为什么以这个为原型?难道有什么渊源吗?”
明明是最好答的问题,但是卡萨鹤鸣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只不过她的声音有些空洞,有那么一瞬间邢桉觉得卡萨鹤鸣离自己很遥远:“……为什么?
当亲眼看到灾厄降临厄达穆斯的时候,我是想过时间倒退的,倒退到灾厄发生以前,灾厄与时间总是相伴而来。
或者说……时间裹挟着灾厄夺走了本不该逝去的,就像你看到的这两张图一样,如果说将这图案当做星盘,一个是完整的星盘,另一个则是残破不堪的,因为时间,它变成了我看到的那个样子。
然后……我因这萌生而出的想法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回溯时间,至少也要去改变什么,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正是「原初时代统括积年星盘」准备出世的时候。
只不过………我很好奇,明明那个时候我还没打算将这神器的名字公之于众,你是怎么知道它叫「原初时代统括积年星盘」的?”
邢桉:“……”完蛋了,忘记了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原来他见到的那个卡萨鹤鸣,在她的视角里自己应该是不知道「原初时代统括积年星盘」的存在的。
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知道「原初时代统括积年星盘」的?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殿下你坟墓里看到的那个像日晷一样的大家伙的吧?
还是说自己索性选择沉默?早知道自己就再用隐晦的话来试探卡萨鹤鸣了,邢桉有些懊恼的在心里这样想,感觉在玩心眼这方面……他这人好像真的道行不到家,这要是被他老爹知道了,又少不了一顿拉练了。
卡萨鹤鸣看着沉默的邢桉,垂眸轻描淡写的说:“行了,你也不用费尽心思的找理由了,其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的愿望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原初时代统括积年星盘」只是拥有一点点有关时间的权能,根本就没有办法穿越时空。
而且主神又怎么可能会让区区人类做到这种事情,我做的一切不过是让民众安心,然后……顺便把自己也骗了。”
听到这话,邢桉愣了愣,开口:“皇女殿下……”
卡萨鹤鸣:“不用再说什么,人总是会经历一段自欺欺人的时光的,人们都说撒谎是不好的,但是这世间我们能看到的欺骗其实不止人类,在这环境之中有多少动植物靠着欺骗的手段活下去?
没有了这层手段他们可能连今天都活不过,放在人类身上也是同理。
若是连生活在谎言中的能力都没有,那么人的一生中只剩下了无尽悲凉的现实,所以还是编织一个谎言让这本就短暂的一生过的好一点吧,这就是……「原初时代统括积年星盘」的来由。”
邢桉不知道还如何评价,他又缓缓低头看着光屏上的一切,微微动了动手指,想要画什么但是并没有付诸行动。
他又看向地下水的位置,只是相比于地上河流信息的完备,地下水的流向卡萨鹤鸣画的就没有详细,甚至可以说一整张图上卡萨鹤鸣的痕迹几乎寥寥无几,只有位于「鹤鸣」城地底有着一个湖泊。
这个湖泊连着一条地下河穿过了「鹤鸣」城的地底,千百年来源源不断的为「鹤鸣」城提供水源,而「鹤鸣」城本身的赴水爻阵术又很好的保存了这仅剩的水源。
且这条地下河似乎也流到了布斯坦拉玛的地底,至少可以确定这是主流。
而是从地上河的流向来看,「鹤鸣」城位于这两条河发源的位置,所以说是起始的位置。
随后他又听到卡萨鹤鸣这样说:“地下水的走向我爱莫能助,受限于技术方面的问题,我只知道这么多信息。
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熙武王朝统治下的城市都有很多水井。
无一例外,没有水井的地方是不会有城市的,甚至都不会有村落,而水井之中的水来源于哪里,不用我多说了吧?”
邢桉:“……”
见邢桉没说话,卡萨鹤鸣又说:“周天爻变阵术诚然确实需要确定周遭地形才能确定如何摆阵,但是都讲究一个天人合一。
你与阵术在磨合的过程中也要到达一个人阵合一的程度。
在绘制这份阵术图的时候,你完全身心的投入其中,闭上眼睛你所创造的河流在你的笔下奔涌。
而它所过之处将会带来全新的生机,赴水爻,成就生机带来生命。”
邢桉:“……”
卡萨鹤鸣勾了勾唇:“我想你应该已经有了思路了,现在重新拿起你的笔,试着画出来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