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之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守在病床边只有她的弟弟姜泉之。
姜泉之只说怕别人扰了她的清静,所以他把探望的人都赶走了。
姜溪之呆呆地看着他,脑袋空空,神情恍惚,就这么直愣愣地看了姜泉之许久。
“姐姐,你还好吗?姐姐?”
“啊?”姜溪之看了他一眼,又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喂,姜溪之,昨天摔到脑子了?摔傻了?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是谁?不认得了?”
“小泉,什么昨天,我躺了一天吗?”
“嗯。”
姜溪之开始回想自己出现在医院的原因,黑蛇窜出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她猛然清醒,吓得差点儿从床上跳起身,“蛇,好多蛇,草丛那里,有,有好多蛇啊......”
肩部及后背的伤因上蹿下跳的她受了牵引,疼得她龇牙咧嘴地叫唤。
“你就好好躺着吧。”姜泉之替她倒了一杯水,安抚她的情绪,“没事了,别怕,你现在在医院,不在弦伏山......姐姐,除了蛇,你还记得昏迷前的事情吗?”
“除了蛇......除了......”
因为被蛇惊吓突然起身,身后的门板在爆破的冲击之下撞向她的后背,牵引着道具门的钢丝绳一侧断裂,门板被钢丝绳拉扯,方向发生偏移,将她砸向了不远处的草丛。
在她落地之际,草丛后窜出一个人影抵住了门板,避免她二次受伤,但她却被满地的蛇吓昏了过去。
好在她晕得及时,若让她瞧见自己浑身爬满黑蛇的场景,定会吓得噩梦连连。
“救我的人,是语洋?”那天发生的事过于突然,她并没有看清那张脸就晕了,只是觉得那个人是魏语洋。
“嗯。”
“真的是他救了我?他不是早就下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姜泉之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虽然离得并不远,但在这么千钧一发之刻,正常人是不可能瞬间移动过去的。
难不成是他与张一昱太过专注,并未注意到魏语洋早已移动到了草丛后吗?
此时深究这个似乎已经毫无意义了。
姜溪之见自己浑身上下缠着绷带,联想起救了她的魏语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语洋他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
看着沉默的弟弟,姜溪之心中大呼不妙。
若是寻常,姜泉之定是一脸不屑地说:他死了倒好。可现在他却以沉默代替回答,看来魏语洋受了伤,而且受的伤远超她的想象。
“他怎么了?小泉,告诉我!”
“他的右手废了。”
“什么叫废了,废了是什么意思?”
姜泉之撇过脑袋,无法正视着姜溪之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手筋被钢筋绞断了,医生说手术接合成功的概率不高,接合后也很难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那,那是什么意思,他的手不能用了吗?”姜溪之听得胆战心惊,胸口愈发凉了。
“是的,他再也不能拉小提琴了。”
“......”魏语洋是音乐世家,不能再拉小提琴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姜溪之明白得很。
她连滚带爬的下了床,语带哭腔,“他在哪儿?他在医院对不对?带我去,小泉,带我去。”
“他在隔壁病房。”姜泉之搀扶着她,将她带去了隔壁病房,可病房里却只有一张冰冷的床,和已盖过头的白布。
“语洋,他死了?”姜溪之愣在了原地。
“这,这不可能的!魏语洋只是手受了伤,怎么可能会......”姜泉之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白布,伸出的手却始终没有勇气将白布掀开。
原本是他照看着姜溪之,而张一昱则照顾魏语洋,此时张一昱并不在房间中。
他们分开不过几个小时,此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定是转病房了,一定是的......”姜溪之才刚自我安慰结束,便被病床旁手写的病人信息吓得瘫坐在地,掩面痛哭。
—— 魏语洋,22岁。
一向冷静的姜泉之也慌了,他匆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张一昱的电话,想尽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铃声却在身后响起。
他回头,张一昱与魏语洋正站在门边,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们。
“一昱哥?你,你们......”
“额......小泉......”张一昱心虚地挂断了电话,解释道,“语洋说医院的饭菜太难吃,这两天在山上都没有好好吃过饭,非得下馆子吃一顿,所以我们瞒着护士出去了。被子是语洋弄的,说让护士以为他正闷头睡觉。”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你们进门的时候。”
“......”这么说,他们看到了全过程,却在身后闷声不吭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