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西斜,天空染上了一片火红,让室内都透着橙红色的光。
张一昱醒来时,姜泉之正趴在床沿,缠着绷带的手,却紧紧握着张一昱的手心,哪怕睡着了,也不舍得松开。
“手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牵着我?”要牵也该用另一只手牵啊......
张一昱抽回手,想换成另一只手,发现姿势对不上,两只手无法握得自然,只能作罢。
其实这张床很大,他上来一起躺也是可以的......
张一昱小心地起身下床,将外套披在姜泉之身上,走到窗边,欣赏晚霞到了着迷的程度。
桌上放着两人刚入轩逸阁时穿的衣服,已经洗净晾干,熨得服服帖帖的。
那时两人都睡得很熟,根本不清楚是谁送来的。
身上突然笼罩了一片阴影,张一昱吓了一跳,迅速回身,被环抱成一团,让他的心跳几乎停滞。
“一昱哥,什么时候醒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姜泉之的声音有些慵懒悠长,看情形脑子还没清醒,身子却先醒了。
张一昱双手攥着他的衣服,努力抑制着上扬的嘴角,心跳越发快了。
如果每天醒来都能有这样的拥抱,该有多好。
要不要提醒他,梦醒了?
梦?
噫......
那副场景又窜入大脑,让张一昱无法淡定了。
“小,小泉,你什么时候醒的?”张一昱推开了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来掩饰此时的尴尬。
“刚醒的。”突然空落的怀抱让姜泉之清醒了过来,他低叹一声,胸中郁气难消。
张一昱看了会儿时间,已是六点半。
“我退烧了,在这儿待了一天一夜,我们该回去了吧。”山里扎的帐篷,是一天都没住过,“语洋一个人在剧组,只怕要无趣死了。”
“管他做什么!”只要张一昱关心别人,姜泉之便心里不舒服。
哪怕这个人有可能会成为他未来的“姐夫”。
“天快黑了,一昱哥确定要回去吗?”虽然太阳刚下山,但他们在山中,下山或是走到帐篷处之时,天便会完全黑下去。
那样怕黑的张一昱,能在山里待得住吗?
何况山中正在拍恐怖片,只怕氛围会更瘆人。
半晌没有听到张一昱的回答,姜泉之抬头看去,却见张一昱正背对着自己,脱去了那身古装,准备换上自己的衣服了。
看来是真打算下山啊。
只是......
张一昱白皙的身子,无数红痕赫然跃于眼前,不住提醒着姜泉之,张一昱再怎么不记得,那一夜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奇怪,奂玉不是替他治过了吗?正面一道伤痕都没有,背面的伤却没有治疗?
“奂玉那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男人,不仅将人看得透透的,还挖空心思整人。
“嗯?奂玉先生怎么了?”张一昱听到了姜泉之嘴中的碎语,迅速穿好衣服走来,“小泉,你穿古装很好看,要不直接穿走吧?”
若是同轩逸阁的人提起,想必他们也不会在意一件衣裳。
“一昱哥喜欢的话,我可以单独穿给你看。”姜泉之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喜欢。”张一昱脱口而出,又害羞地别过了脸,“额......你,很适合穿汉服。”
真这么喜欢这身衣服?
姜泉之低头瞧了瞧,决定厚着脸皮同轩逸阁的人要了这件衣裳,希望轩逸阁的人能同意。
张一昱这才发现,姜泉之穿的,好像不是昨晚他挑的那套古服。
虽然都是黑色,但他原来穿的那套是他精心挑的,更为华丽一些,而现在这套,显然较为日常。
是什么时候换的呢?
李知宁、裴元与温嘉温舒端着饭菜走来,见张一昱穿着来时的衣裳,有些惊讶。
“一昱,你能下床了?”李知宁一语双关,既是关心,又是调侃。
但这个调侃,也只有姜泉之能明白了。
“早就能下床了,哪有病得那么严重,你们这碗补药,那碗药膳的,吃得我还以为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呢。”
这轩逸阁的药还真是好东西,几碗汤药下去,身体的乏累都消失了。
这些年工作时落下的腰酸肩痛的毛病,现在都完全好了,身体被洗涤过一般舒爽。
“几位客人要回去了吗?”裴元放下饭菜,望着窗外,有些担忧,“太阳已经下山了,山路难行,还是待明日天亮了再走吧。”
“不用了,裴元小师父,我们本来就是来露营的,帐篷都带了,却赖在轩逸阁不走,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一昱先生这么说,反倒让我们过意不去了,都怪轩逸阁照顾不周,才让你染了风寒。”
两人互相寒暄来寒暄去,天更黑了。
另一头的姜泉之已同温嘉温舒商量好,将两人穿过的古服都带走,轩逸阁不愿收一分一毫,并各送了三人一道平安符,以作纪念。
听说那符还是宫月澪亲手写的,灵验着呢。
最终三人仍然伴着月光离开了轩逸阁。
姜泉之提着昨夜来时,奂玉曾使用过的灯笼,是裴元特意赠与他们作照明之用的。
虽然张一昱多次拒绝,认为有手机灯光便可,但当裴元悄声同他说,这些荧荧之光除了可以凝神护身,还能驱赶弦伏山上的蛇鼠时,张一昱便欣然同意了。
裴元说得很隐晦,但张一昱听懂了,他们还要在山中的帐篷住上一夜,这个东西非常重要。
找到帐篷之时已是夜里九点,这会儿满天繁星,空气凉爽,与昨夜的阴森截然不同。
上山时七人,这会儿却只剩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