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昱褪去衣裳,将衣裳挂在衣柜旁,下了池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悠闲地泡起温泉来。
“哥,我和你一起吧。”
“额,额......”倘若拒绝,这孩子恐怕又要多想。
但张一昱心中对他始终有芥蒂,无法坦然。
“算了。”杨素昭岂会看不出来,还是不自找没趣了,能与张一昱这样自然地聊天已属不易,还是慢慢攻略他才好,“我给你再拿一壶酒过来。”
“阿昭......”
总觉得与他隔阂很深,但张一昱显然并不想拉近彼此的距离。
“如果他不是他们的孩子,或许......”或许张一昱能同杨素昭做个朋友也说不定。
杨素昭知道了他的住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倘若他将父母带来,那今后便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了。
他须得想好应对之策,不让那一天的到来打乱他的生活。
或许,他可以让那一天永远到不了。
张一昱在水中泡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可惜,“没带手机过来,不然可以给小泉打电话,他说不定还没睡,可以一起......一起......唔......”
张一昱脸色旋红,遂将脑袋浸入水中,让自己冷静一会儿,却听门外脚步匆匆。
“阿昭,是你吗?”
“阿昭?”
“不要在走廊乱跑,当心把轩逸阁的人吵醒了。”
“......”
外头并无回应,脚步声远了。
“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这里房间太多,走错路了?”他不来也好,有他在,张一昱总觉得无法完全放松。
现在房中只剩他一人,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自在泡温泉了。
“要不去邀小泉过来吧......可是,他住哪个房间呢......”
泡完,去找他聊聊天?
真的只是想同他聊聊天吗?
“对了,知宁到底和裴元师父说了什么?”
手机铃声响起,张一昱吓得起身,四处寻找声音的源头。
“我没带手机啊,怎么会有手机铃声?”难道是谁将手机落下了?而且手机铃声竟同他的一样。
铃声似乎是从衣柜传来的。
深夜的铃声多少有些阴森,张一昱小心翼翼走到衣柜,细听铃声的来处,却是从他衣服中传来的。
“我明明没带手机......”张一昱将衣服翻了翻,一个纸娃娃自衣袖中脱出,落在地上。
声音竟是从娃娃身上发出来的。
张一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此时四下无人,突然出现一个会唱歌的纸娃娃......
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张一昱犹豫片刻,捡起纸娃娃,铃声却戛然而止。他好奇地盯着纸娃娃,翻至背面,上面的内容让他顿时面颊滚烫。
背面赫然写着姜泉之房间的位置,并且告诉他,不必回来睡了。
这字迹,一看就知道出自李知宁的手笔。
“可恶......那个家伙到底要把人看透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那么,是要趁现在去找姜泉之一同泡温泉,还是泡完再去和他开一场卧谈会呢?
这很难抉择。
或许他可以先邀请姜泉之过来泡温泉,再一起回到姜泉之的房间开个卧谈会互诉衷肠,从深夜聊到清晨,从过去聊到将来。
......
杨素昭抱着一壶酒又回了储酒室,想起方才在门外听到的话,恨不得将手中这壶酒砸个稀碎。
“哥真是偏心,和小泉哥一起泡温泉可以,和我就不行吗?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冷冰冰的家伙?”
他刚拿完酒走到门口,便听张一昱在里头嘀嘀咕咕的。
“哥从前明明是我一个人的,姜泉之凭什么......”
一层阴影正缓缓笼罩在他的心口之上,眼神中透出的阴寒正吞噬着他的理智,将他往深渊里拉扯。
杨素昭越想越是觉得胸口闷得慌,在怀里摸了摸,将那瓶药翻了出来。
“好啊,你喜欢喝酒,就让你喝个痛快!今晚不醉不归好了。”他打开药瓶,犹豫再三,将药倒了下去。
人在做坏事时,最是容易心虚,杨素昭一时手抖,药下得多了些。
“好像放了四粒,这么多会不会吃出问题来......”可一想到张一昱每回看姜泉之时那满含爱意的眼神,他便不能容许自己手软。
“哥,今晚之后,你的眼里,心里,都只剩我一个人吧。”
杨素昭晃了晃酒壶,确定里头的药已经溶解,这才转身离开。
他一抬头,便被眼前的绿眼男子吓了一大跳。
“你是......”是奂玉?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和他的主人一同离开弦伏山了吗?
他没看见吧?
“看见了哦,瞧得真真切切。”
仿佛会读心术一般,奂玉解答了他心中的疑问。
“我,我不是......”杨素昭急于为自己辩解,背后突然感受到一股凉意,随后一只惨白冰冷的手附在了他的肩上,尖黑细长的指甲如勾状,缓缓抵住了他的脖子。
“小朋友,你好大的狗胆,深夜到此,偷偷摸摸地往酒里......放了什么?”另一只手移至杨素昭胸口,不动声色地将他胸中的阴郁之气吸了出来。
杨素昭浑身汗毛直起,这股压迫感比奂玉的更沉,更令人恐惧。
“宫......宫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