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昱只敲了两下房门,里头的人便气势汹汹地出来了。
“怎么这么久?”沈知墨穿着浴袍,敞着衣服,头发仍滴着水,满脸怒容。
“抱歉,我......哇......”
张一昱话未说完,已被他扯入了房中。
“想让我穿成这样在门口和你聊天么?”沈知墨话似有理,却搂着张一昱不着急放开,“你为什么来这么晚?”
“知墨,你先放开我。”维持这样的姿势,着实不妥,“你不是还没准备好吗?电话催魂似的干嘛?快放开。”
“嘁。”沈知墨松开他,塞给他一个吹风机,“帮我吹头发。”
“......”张一昱只得接过吹风机,认真地替他吹头发。
“等了你很久你都没来,干脆洗了个澡。”沈知墨解释道。
他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的张一昱,戏谑道:“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这么大,一点都不合身。”
“额......”是姜泉之的衣服,可张一昱也不知该不该说,说了之后会不会被他嘲笑,“借,借来的。”
“为什么要借衣服?我昨天给你买的衣服呢?为什么不穿?”
“那些衣服我必须还给你,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什么?”沈知墨顿时沉了脸,“我送出去的东西是不可能收回来的,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
“可是......”
“少罗嗦!”
“......”张一昱哪拗得过这个土大款,若是将衣服送给身高体型同自己差不多的李知宁,那沈知墨一定会看出来,可他认识的人不多,直接把衣服扔了也不太好。
着实难办。
“对了,你为什么借衣服?你不会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了吧?”沈知墨突然开始抠字眼,也想到了什么。
“额,那个......”
沈知墨眼皮一抬,眉头一蹙,便瞧出了端倪,“你昨天没回家?”
见张一昱支支吾吾及左右乱转的眼神,他便知道了。
“去小泉家了?”
张一昱不自觉地往后一退,缩了缩脖子,聪明如沈知墨,怎会不知他这奇怪反应背后的“真相”。
沈知墨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扯至身前。张一昱手中的吹风机哐当一声落地,并未停止工作,呜呜吹着,甚是吵闹。
“你干什......”
沈知墨已扒开他的脖子,满脸阴翳地盯着他脖子上的咬痕,“小泉咬的?”
“......”张一昱以极快的速度羞红了脸,尴尬地试图捂住脖子,只是徒劳,“知墨,放开我。”
“他为什么咬你?”
“我怎么知道。”张一昱脱口而出,又连忙替姜泉之辩解道,“小泉只是比较孩子气而已,没什么坏心思的。”
“孩子气?呵。”沈知墨松开他,免让他更加窘迫,“这哪是孩子气,他分明是冲着我沈知墨来的。”
宣誓主权?挑衅?亦或是立威?
真是够胆量。
“你误会了,小泉他没有针对你什么,他只是有点孤僻,所以在表达某些情绪上有些奇怪,但他绝对没有恶意。”
“你当真觉得小泉对你是毫无私心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泉对我没有恶意。”
沈知墨冷笑一声,指尖抚过张一昱脖子上的印痕,不屑道:“恶意是没有,但爱意,你总能感受得到吧?”
“什......”张一昱一怔,回想起离开之前姜泉之看他的眼神,除了开心,好像也别无其他,便无奈地摇了摇头,“小泉,是弟弟。他对我,也像哥哥一样尊敬。”
“是么?”
沈知墨觉得张一昱似乎单纯过了头,他甚至怀疑张一昱是否刻意装出这般模样。
或许,这只是张一昱逃避现实的一种手段,因为害怕受到伤害,因为怕得不到心中期许,所以不敢将姜泉之的心意往他处想。
又或许,张一昱只是纯粹无法接受自己或是姜泉之的性向,才极力为彼此掩饰?
只要不期待,就永远不会受到伤害了,不是么?
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对沈知墨来说,实在愚蠢。
“你这副天真的心态,倒是挺可贵的。”沈知墨调侃道。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就永远保持这个想法活下去吧,姜泉之永远只是你的弟弟,他对你除了尊敬,没有其他的心思,听懂了吗?”
沈知墨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既然张一昱未开窍,那便由他来关掉张一昱通往姜泉之的那扇门吧。
只要张一昱心中认定了姜泉之对他并无爱意,他沈知墨便多了一分的机会。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张一昱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别总是问为什么,头发吹完了吧?”
“吹完了。”
“走吧,去吃饭。”
张一昱打量了他一眼,扭过了脑袋,“你还没换衣服。”
“怎么?不敢看我?”沈知墨当着他的面换衣服,还刻意这般问道。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张一昱嘴上开阔,却也没有回头看他。
总觉得看别的男人,对姜泉之有愧。
张一昱被自己内心的想法惊着了。
沈知墨凑至他眼前,瞧得更仔细些,“脸这么红,我倒想问问,你刚才......想的是谁?”
“诶?”竟然问这种问题。
想的当然是......
“算了,走吧。”沈知墨早知张一昱不好攻破,那张一昱对姜泉之的情意,仅于薄薄一纸之间,无论由谁来戳破,结果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