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林清冷笑:“你怎么知道我没偷偷想过?”
“……?”傅明雪哑火了。
梁林清打开车门,有点恼火把闭麦的傅明雪塞进车里。
很多时候,他都想,如果傅明雪是个男同就好了。如果他是男同,很多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只是可惜,那时候傅明雪对男同太排斥了,别人只要骂傅明雪是给子,能伤害到他,就说明他还是厌恶给子的。
不过幸运的是,现在傅明雪终究还是成功变成男同了。
真是令人欣慰。
傅明雪被塞进车里,还是有点不甘心:“你……梁林清,认识你这么多年,我怎么从没发现你竟然是男同?”
梁林清坐上主驾的位置:“可能你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骂我神经病和大王八上吧。”
傅明雪凑过来,脸颊红红的:“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距离非常近,梁林清稍稍一低头就亲到了傅明雪的唇角,如小鸟一般啄了一下:“现在。”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逝,轻地好像被羽毛弗过一样。傅明雪蓦然呆住,摸了摸被亲过的嘴巴,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嘟着脸系上安全带开始生闷气。
梁林清总是这样,问他的问题都被逃避掉了,他从不正面回答问题。
仿佛看出傅明雪在生气,梁林清侧首看他,傅明雪“哼”了一声,背过脸,拿后脑勺对着梁林清。
梁林清失笑:“我说了你又不信。”
傅明雪立马扭头回来:“我怎么信,你那个时候把我打的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等等等......”梁林清车刚启动,被迫停车,打断他,“谁把你打的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了?照这么说,你还把我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呢。”
“我不管,反正,虽然我现在已经忘记当时跟你打架什么感觉了,但是我的大脑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疼!疼死了!”
“我那时候还不喜欢你。”梁林清着急解释,“而且我本来也不是男同!”
傅明雪一怔,“你的意思是……你是被我掰弯的?”
仔细想想,一些细微之处也不是没有察觉。
他一开始是跟梁林清打架打的比较厉害,好像后来,梁林清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不怎么动手,已经开始避着他了。
梁林清微微垂眸,耳朵有点泛红。
“而且,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梁林清语气放缓下来,深深看着他。
“我说我从前喜欢你,可是从前的我做了很多让你生气厌恶的事情,我让你伤心,感受不到喜欢,那这喜欢等同于不存在,不必多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他眉眼认真。
“同理,现在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可你若感受不到我的爱意,那我的话跟花言巧语又有何异,根本就不可信。”
所以他并不愿与傅明雪提及他从前的心意,从前种种现在再谈,难免有“卖弄”之嫌。谎话是可以编造的,从前是可以美化的,傅明雪不应该从他口中去听,他应该自己去感受真实的感受和回忆。
何况他那个时候,因为所谓的自尊心,面对傅明雪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尖酸刻薄,时常以嘲讽掩饰自己的好感,对傅明雪实在算不上友好。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听你如何叙说,我应该看你如何去做。”
傅明雪五指并拢,缓缓凑近,慢慢捧住梁林清的脸。
梁林清脸色开始泛起红晕,傅明雪眼眸这样认真,一字一句落在他耳边:“梁林清,我也喜欢你。”
梁林清心肝猛然颤动,心跳速度加快,他眼睫微颤,呼吸开始发抖。
感受到他的反应,傅明雪蹭了蹭他的鼻尖:“你看,我的耳朵可以听见,我的眼睛可以看见,我的嘴巴可以碰见……笨蛋,你总是等我自己的察觉,可是我的耳朵,明明比我核桃一般大的猪脑,更靠近我的心。”
核桃一般大的猪脑……梁林清常骂他的话,被傅明雪用来自嘲,梁林清成功被逗笑。
过度紧张的心情松弛下来,傅明雪摸摸梁林清的脸,继续道:“怎么样,听我亲口说出来,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不要小瞧语言的魅力,语言是很美的,你不该排斥它。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尽数说给我听。”
“梁林清,你要知道,信或不信,是我的事,但说或不说,是你的事。你不该替我下决定,很多时候,你也应该相信一下我。”
他伸开双臂,把脑袋靠在梁林清肩膀上,抱住梁林清。
“相信我,我分得清花言巧语和真心。”
梁林清鼻尖酸涩,用力抱紧傅明雪。
这一刻,他们隔着胸膛感受到彼此强健有力的心跳,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相识第八年,他终于勇敢向前一步,向傅明雪靠近。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梁林清呼一口气,声音沙哑,“那时候,我几乎问遍所有的高中同学,我还找到了你初中同学的同学册,我挨个打电话问过了,可是,你走的真的那样决绝,没一个人知道你的消息。”
后来梁林清想,就这么算了吧。
高中时期那年少的一点悸动,和毕业证一起压在箱底,不再提起,忘了就忘了。
然而五年后傅明雪重新回来,梁林清发现,他还是放不下。像一张落满了厚厚灰尘的旧照片,一吹,五年的尘埃都飞散而去,露出了下面彩色的印记。
哪怕只有一点色彩,也足以点燃梁林清沉寂的心。旧忆如野火燎原,掀起滔天之势,如原上枯草,烧不尽,吹又生。
没有说出口的遗憾,少年强盛的自尊心,非要以尖酸刻薄掩饰的好感和爱意……蓬勃,汹涌,所有的情感,在他看见傅明雪的那一眼蓦然破防,溃不成军。
“宋家乔迁宴那一天,宋玉告诉我名单上有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他带了礼物,幻想了无数次现在的傅明雪是什么样子。多年后的重逢,他们应该说些什么,聊些什么,开什么样的玩笑,是否剑拔弩张,或握手言和。
遥遥相望的那一刻,静默的空气似乎都喧沸了。梁林清压抑着喘息,只一笑就移开了视线,表面冷静,其实内里早已溃不成军。
没想到,一场误会,全都毁了。
他气急败坏攥住傅明雪手腕,两个人如多年前那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空白一瞬一闪而过的是,这样才对吗。
他也曾试图扭转缓和两个人的关系,可是两个人还是走到针锋相对的地步。
或许他们就该这样,永远站在对立面,无法缓和,不死不休。
傅明雪定定看着梁林清的眸子,他眸色这样认真,眼底汹涌却也隐忍。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认真,因为我再和你打下这个赌约的时候,想的从来不是折磨你,也不是羞辱你。”
而是,我真的想和你谈一场恋爱。
一百件小事不是秘书下载来糊弄你的,每一条都是我一字一字敲下来,真的想和你一起做的。
想和你吃火锅,吃很多顿饭。
想和你爬山看海。
想和你逛街,购物,看电影。
想为你做每一顿晚餐。
梁林清深吸一口气:“在餐厅那天晚上,我是想借着王冠坦白一切,把一切都告诉你的。可是……你没有给我机会。”
多好的机会和氛围,餐厅,花瓣,音乐,礼物,深藏已久的真心话……但是,傅明雪说不想听,然后让他闭嘴了。
之后,关系升温,他沉浸在幸福里,也罢,可是他觉得还是欠缺一个机会。
不是基于合约的情侣关系,也不是日渐相处才增进的距离。
是他从前的奢望,是他日积月累,是他处心积虑,是他谋划已久的告白。
那日,傅明雪出差回来,也是傅明雪终于和他合榻而眠的那一晚,他明显感受到傅明雪释放的爱意。
魏危告诉他,你快要成功了。
多好的机会,布置好的场地,superise……可是呢,傅明雪一句“我没有手机没有微信不下载app不扫码不办卡”把送花的小熊和他准备的一切全都拒之门外了。
傅明雪真讨厌啊。
他完全具备的时候从不给他机会,反倒是现在两手空空,那些本该属于浪漫的话全都不合时宜说出来了。
梁林清捏他的脸,有些咬牙切齿:“傅明雪,你讨不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