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老师挑眉:“喔,老师们还以为你们两个为了女同学争风吃醋才大打出手呢。”
傅明雪大囧:“什么?还有这种事?”
政治老师笑:“你俩每次打架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几个老师都要回看好多遍监控录像,但凡路过的女生都被重点观察了,他们试图通过眼神接触找到到底谁是导致你们打架的女同学。”
傅明雪震惊了:“那,最后找到了吗?”
梁林清忍无可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咱俩打架根本不是因为女同学啊笨蛋。”
怎么可能找到嘛。
政治老师哈哈大笑,又看向梁林清,关怀:“你大学是不是在国外读的,还是英国吗?”
梁林清点头:“是的老师。”
政治老师有些讶异:“既然决定选择英国,高二的时候怎么没答应查瑞教授的邀请?”
梁林清薄唇微抿,露出一点清浅的笑意:“潞华太好了,学生时代太短了,多留一年是一年。”
这番矫情的话能从梁林清嘴里说出来,一旁的傅明雪大为震惊。
继而他想到了前段时间,周一凡醉酒后辱骂自己的话:“如果不是傅明雪,梁哥高二就能出国了……”
可傅明雪压根不知道梁林清要出国,更不知道他推掉了名校的offer。
梁林清的话直白点就是不想太早去大学,想在高中再待一年。政治老师了然,没再问留学的事,转而问起工作,称赞梁林清前途无量,事业有成。
“我还要去看班里队伍跑操,先过去了,你们有空常来找老师玩。”
政治老师毕竟是班主任,还要看班,寒暄几句便匆匆去了操场。
剩下傅明雪还在发怔,问梁林清:“你高二就拿到offer了?你为什么不去?”
梁林清很直白:“不想去。”
傅明雪想问是不是和自己有关,但那样未免有些太自作多情了,他犹豫半天才道:“确定跟我没一毛钱关系?”
梁林清看了他一眼:“当然有关系。”
傅明雪大惊,难道真与他有关?接着便听梁林清道:“怕说出来羡慕死你。”
傅明雪:“……”
傅明雪大怒,跳起来去掐梁林清,被梁林清轻巧避开。
两个人你追我赶奔去操场。
微风吹动柳梢,嫩绿枝条伸展,细长柳叶洋洋洒洒,落在平直的大道上,少年疾驰而过,又掀起一阵风。这一刻,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高中。
红色橡胶跑道好像每年都重涂,还是这么鲜艳,穿着校服的学生排着整齐的队伍,喊着口号整齐前进。
傅明雪停下脚步,指着新刷过蓝漆栏杆的观众台:“梁林清,你以前体育课就喜欢坐在那里。”
每节体育课都有自由活动的时间,那时候,梁林清就会坐到观众台上,习惯性带着笔和纸,演算数学题或物理题。偶尔天气好他也会带一本没看完的书,阳光下微风里,特别惬意。
梁林清只坐在那里,就能吸引一大群女同学的瞧瞧关注默默窥视。
这个时候,傅明雪就会跟王澜俞舟骂他“又装起来了”,傅明雪不愿看死装的梁林清在学妹学姐们面前这么出风头,他便过去招惹梁林清,阻止他看书和演算数学题。
以至于每次体育课梁林清刚坐下,只要看到傅明雪笑容满面走过来,就警惕地收起了本子和笔。
是的,他被傅明雪无缘无故抢走的本子和笔已经高达十多个十几支了。
傅明雪只抢不还的。
傅明雪发现,如果他俩同时出现,围观的女同学反而更多了。
傅明雪那时不知道cp的威力,还以为女同学们是奔自己来的,时常因自己魅力大于梁林清而格外高兴和欣慰。
傅明雪又指指操场外面的篮球场:“不知道你是不是被我搞烦了,后来体育课,你就不来观众台,反而去打篮球了。”
梁林清眸眼微垂,抿唇:“你都注意到了,看来我篮球没白打。”
熟悉的全国统一跑操音乐在广播里响起,傅明雪一把抓住梁林清的手腕,拉着梁林清在操场外圈跟着跑了起来。
王雅扶额:“该死的,我一听这声就知道我大姨妈要来了。”
姜超:“谁说不是,我一听这声就知道我鞋带要开了。”
两个人都不爱运动,颠了两步便停了下来。前校田径队队员周一凡倒是找到年轻的感觉,跑起来了。
梁林清庆幸自己今天出门没穿正装,不然这个时候穿正装跑步真的显得很傻x。
傅明雪一身运动装,头发扎起,整个人精神又有活力,正着跑不够还要倒着跑,一边跑一边看后面的梁林清,脸上满是嘚瑟的笑。
梁林清加快速度,两步就把人追上,摁了下来。
傅明雪被压制在他手底下,人老实了嘴巴还不老实,嘘他:“不愧是田径队得不到的男人。”
当年梁林清参加校运会,原本也是被田径队体育老师看上了的,体育老师笑眯眯凑过来:“同学,我看你是个好苗子,要不要考虑体育专长?”
梁林清没有说话,但周围认识的同学都捧腹大笑。
体育老师还不清楚他们在笑什么,有同学好心告诉老师:“老师,他是高二的年级前三。”
他根本不需要走体育特长。
体育教练笑:“不走特长也没关系,咱们田径队每年有大量比赛,同学要是想为校争光,也可以加入我们。”
梁林清以影响学习为由婉拒了。
教练挠挠脑袋,哈哈笑了两声,这事儿便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傅明雪还记得。
周一凡早就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凑过来:“嘁嘁嘁,田径队得不到的男人,篮球队却得到了,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周一凡是田径队的,对于好兄弟拒绝教练邀请反而去了篮球队这件事颇有微词。
傅明雪瞪大眼睛:“欸?不会是因为我吧?”
梁林清没有说话,他看了傅明雪一眼,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事情说来话长,还要从傅明雪翻墙逃课正巧被从办公室回来的梁林清抓住说起。
那天傅明雪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翘课,没带王澜也没带俞舟。梁林清远远就看到有人在墙根里鬼鬼祟祟,走近的时候,傅明雪正骑在墙头上,要下不下的。
傅明雪硬着头皮:“……嗨。”
梁林清:“……”
傅明雪有些骑虎难下,翻回去吧,这都上来了马上成功属实不太甘心,直接走吧,梁林清回头肯定立马就告老师。
梁林清声线冷淡,两个字简短有力:“下来。”
傅明雪叉腰:“你让我下去我就下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梁林清看了一眼这么高的墙,和坐在上面摇摇晃晃的傅明雪,喉结一动,还是让了一步:“请下来。”
既然他语气先软化,那傅明雪也不好意思咄咄逼人,挠了挠头:“不行,隔壁明成高中校篮球赛要开始了,我得过去。”
梁林清皱眉:“你去隔壁学校看篮球赛?”
这不闲的没事干吗。
傅明雪点头:“对,我都答应成凯宇去给他加油了,爽约不太好吧。”
梁林清脸色黑了下来。
成凯宇,他知道,隔壁学校相当出名的人物,体育特长生,篮球队队长,几乎男女通吃的野性长相和他高超的球技让他收获一大批迷弟迷妹。
明明不在一个学校,也不知道傅明雪什么时候认识了他,又什么时候跟他有了牵扯。梁林清有些烦躁:“爽约就爽约,他对你很重要吗?”
傅明雪一怔:“朋,朋友而已……”
“你本就有课去不了,这理由还不够吗?”梁林清勾起唇,略带讽刺,“喔,若是让你逃课也得去看他比赛,完全不为你着想,看来你这个朋友对他来说,也不怎么重要嘛。”
傅明雪原本觉得没什么,可被梁林清夹枪带棒这么一说,他突然就觉得是自己上赶着似的。
跟成凯宇是有些交情,但也没到非去不可的地步。
傅明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从墙上翻了下来,拍了拍校服上蹭到的土:“算了,回去吧。”
梁林清伸手:“拿来。”
傅明雪懵:“啊?”
梁林清气他根本不转的猪脑子,气道:“书包拿来!”
“你这般背着书包大摇大摆进去,生怕老师不知道你逃课刚回来?”
傅明雪恍然大悟,把书包递给了梁林清:“还是你周全。”
梁林清鼻尖轻哼一声,任劳任怨替傅明雪拎着他的书包,凭借他在老师那里的良好信誉,打了个幌子就顺利进了教室。
傅明雪那一天都老老实实上课,没再动逃课去看篮球赛的心思。
旧事重提,周一凡暗戳戳指点,傅明雪才有点醒悟的感觉:“喔,对,我想起来了,你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之后,开始进篮球队的。”
周一凡哼了一声:“是是是,进篮球队就算了,后来还不知死活非要在校联谊赛上挑战成凯宇的王牌球队,拜托,成凯宇体育特长生,他小学六年级就快长到一米八了开始练篮球了,又是队长,他们球队曾代表市里出去打过比赛,咱们凭什么赢得过人家呀。”
提到这个事情,傅明雪再清楚不过了,他缓缓盖住脸颊:“呃呃呃,不会是跟我打赌打的吧。”
他只心虚了一下,随即又硬气起来,对梁林清指指点点:“那也不能全怪我,是你趾高气昂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的,而且,说让你挑战成凯宇的时候,你不是很自信嘛,我以为你多牛呢,我哪知道成凯宇那么厉害啊……”
“嗯。”梁林清说,“确实不怪你。”
傅明雪一下子熄火了。
傅明雪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开口。
“回头想想,我好像给你的高中生活添了很多……”傅明雪想了想用词,“磨难?”
“不是。”梁林清说,“是我自找的。”
跟傅明雪一次次赌气里大破防,无数次斗智斗勇里互相折磨,怎么不算他自找的呢。
周一凡翻了个白眼,实在听不下去二人的对话了,感觉再听下去就要被秀一脸,转身离开这讨人厌的俩人。
傅明雪主动去牵他梁林清手,跟他并肩,梁林清以为他来道歉示好,却听他道:“你上学的时候好犟啊,脾气又差又犟,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要么沉默不说话,要么开口就是嘲讽,我都不想理你……”
梁林清:“……”
猝不及防被牵手,梁林清心里一轻,继而傅明雪开始说话,他的心又沉了。
这就是先给甜枣再打一棍子吗。
傅明雪还在喋喋不休。
“……综上所述,咱俩高中不和,主要责任还在在于你,不过鉴于你最近的良好表现,本少爷可以原谅你年少不懂事犯下的……听见了吗?喂喂喂?发什么呆?”
他顺着梁林清视线看过去,二十米之外,高大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饶是这般还有些微凉的天气他也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肌肉的轮廓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短袖的两侧袖口都被他壮硕的肱二头肌撑起来。
“成……凯宇?”